陆砚书羞愤地刚想抓住江晚棠质问,肩头被柳云舒重重拍了一巴掌。

  “你这个逆子。”

  柳云舒把江晚棠拉到了自己的身后,做足了要给她撑腰的样子。

  “砚书,晚棠端庄体面,这么好的妻子,切莫为了些……”

  余光朝着秦初雪撒了一眼。

  “……不干不净的女人失了分寸。”

  不干不净的女人。

  秦初雪想要向前的脚步顿住。

  柳云舒当着这么多人的面,戳她心窝子。

  她颜面何存。

  陆砚书听到这几个字的时候。

  原本阴沉的脸色,瞬间又沉了几分。

  “母亲,当年雪儿也是受连累才会被送去那种腌臜之地,但她从未接过客,她才是这个世上,最干净的女人。”

  柳云舒冷笑,像是没听到他的话一般。

  转头朝着府中众人厉色道:

  “我年岁大了,如今世子夫人与世子成亲已有半年,以后府中大小事宜,都由世子夫人处理,谁敢忤逆世子夫人的意思,触了世子夫人的霉头,那就是跟我过不去,都听到了吗?”

  站在周围的侍女和小厮连忙应声:“是,侯夫人。”

  秦初雪闻言,身形不稳地晃了晃。

  侯夫人什么意思?

  是要把侯府的中馈,交到江晚棠的手上。

  那她想要进侯府。

  岂不是除了侯夫人点头,还要江晚棠那个贱人同意。

  秦初雪唇角绷紧,陡然搅紧手中的帕子。

  “唔……”

  江晚棠捂着胸口,又干呕了一声。

  她觉得柳云舒声音落下的瞬间。

  陆砚书身上的那股子恶臭,又浓了几分。

  婆母真是好手段。

  在这个时候,把侯府的掌家权交到她的手上。

  让秦初雪进门,有辱侯府门楣。

  不让秦初雪进门,必然会给她扣上一个善妒的骂名。

  陆砚书若是因此寻了借口。

  故意冷落她。

  再不让他的几个兄弟假扮他的样子在府中掩人耳目。

  那可怎么是好。

  这烫手的山芋,她可不要。

  “母亲。”

  江晚棠满脸为难,抓住了柳云舒的手。

  “儿媳刚刚入府不久,对府上的许多事情都不熟悉,断然不能管家。”

  柳云舒拉着她坐下,脸上笑得温和。

  “府中的中馈本该在你成亲当日便要交到你的手中,给你体面……”

  “母亲。”

  柳云舒的话还未说完,便被陆砚书厉声打断。

  “侯府还是要母亲打理才安心,侯府的中馈怎可轻易交到外人手中。”

  外人?

  江晚棠听到这两个字,眸色变了变。

  这烫手的山芋,给她,她都不想要。

  她老实巴巴的把管家钥匙递回到柳云舒的手中。

  根本不等她反应,便快速收回了手。

  “母亲,儿媳觉得砚书说的对,管家的事情,还是由婆母说了算,儿媳断然管不来的。”

  秦初雪到底是去是了留,还是让婆母自己去烦心。

  她最讲体面,断然不会忤逆婆母的意思。

  柳云舒闻言,脸上的笑容陡然一僵。

  她剜了陆砚书一眼,满脸恨铁不成钢。

  随着匆匆的脚步声,府医提着药箱赶了过来。

  “侯夫人。”

  他跑得满头大汗,看着像是很着急的样子。

  随着他身后一起来的,还有陆砚书的三个好友楚萧然,顾宴清和沈霁川。

  “唔……唔唔……”

  空气中酸甜苦辣的味道混杂在一股浓重的臭味中。

  江晚棠更想吐了。

  其实有时候。

  她并不太喜欢自己嗅觉那么灵敏。

  总是能闻到些奇奇怪怪的味道。

  就像此时,这么多人聚集在一起。

  别人都没有什么感觉。

  只有她觉得呼吸困难。

  “怎么了?这是怎么了?”

  顾宴清向来直来直去的性子,看到她脸色难看,又叫了府医,瞬间急了。

  陆砚书猛地抬头,朝着他看去。

  “我夫人身子不适,跟你有什么关系,你急什么?”

  声音落下的瞬间。

  连站在他身旁的楚萧然和沈霁川也都同时朝着他这边看了过来。

  顾宴清尴尬的脸颊爆红。

  他也意识到自己此时的反应,太过不寻常。

  只是说出去的话,如同泼出去的水。

  亏得沈霁川帮他解围。

  纤细白皙的手执一把扇,嘴角轻钩。

  “陆兄,此言差矣,古人云,长嫂比母,嫂夫人身子不适,作为你的兄弟,言语上关心几句,陆兄不必那么紧张,还是快点让府医看看晚……嫂夫人哪里不适吧。”

  顾宴清自幼舞刀弄枪的,最是看不惯那些自命清高的读书人。

  此时他打心眼里佩服。

  不愧是当今圣上钦点的探花郎。

  寥寥几语。

  便帮他解了大围。

  柳云舒并没有把顾宴清的紧张反应看在眼里。

  起身朝着楚萧然见礼。

  “参见四皇子。”

  “侯夫人不必多礼。”

  楚萧然双眸冷淡,清冷绝尘,声线清冽。

  “世子夫人脸都白了,先让府医看看到底哪里不适。”

  柳云舒尴尬一笑:“多谢四皇子关心,晚棠其实没有什么大碍,可能是怀孕了。”

  怀孕?

  三人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,不约而同地朝前迈了一步。

  彼此心照不宣地对望了一眼。

  陆砚书朝着三人看了过去,眉头紧皱。

  若是江晚棠真的有了孩子。

  那会是这几个人之中谁的?

  不知母亲到底在他们谁在书房时,下了暖情的药。

  此时嫌疑最大的就是顾宴清。

  他刚刚反应太不寻常了。

  虽说他是个直来直往的性子。

  但平日里甚少关心女子的事。

  甚至连有女人靠近,他都会避开。

  之前他们一起喝酒的时候,还调侃过,说他在慎刑司呆的太久,不近女色了。

  那楚萧然和沈霁川呢?

  他们看着江晚棠的眼神算不上清白。

  陆砚书此时觉得自己快要疯了。

  府医收起了脉枕,跪地行礼。

  “回侯夫人和世子的话,世子夫人并未有孕。”

  没有怀孕?

  楚萧然三人闻言,像是松了一口气,又不由得有点失望。

  柳云舒不死心的问道:“确定没有怀孕?可她一直干呕,这一会儿都好几次了。”

  府医眉头紧蹙。

  刚刚把脉的时候,江晚棠脉象平稳,身体康健,没有丝毫问题。

  连连作呕……

  行医多年,确实没有见过这样的症状。

  楚萧然掏出手中的令牌,递到了随行的侍卫面前。

  “去宫中请王太医亲自过来一趟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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