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晚棠见他全身僵硬得像块木头。

  “砚书,你今晚怎么了?”

  顾宴清僵硬局促,挣扎了好久,勉为其难开口:“夫、夫人,这样的时候,还是唤我夫君吧。”

  江晚棠勾唇一笑:“夫君?”

  这些假扮陆砚书的男人还真是有趣。

  他们似乎都不喜欢听她唤他们名字。

  反而喜欢听她叫他们“夫君”。

  接连三日。

  那些假扮夫君的男人都不曾出现在侯府。

  江晚棠觉得陆砚书不会再让那些人假扮他时。

  侍女小九脚步匆匆地走了过来。

  “夫人,侯夫人让您去书房给世子送点心。”

  推开房门。

  陆砚书还未开口,便传来好几声轻咳。

  他脸颊因为咳嗽,泛起了淡淡的红晕。

  房中飘着淡淡的酸涩之气。

  “砚书,这两日出去公办,莫不是病了?”

  江晚棠紧张地放下食盒,忙叫人去请大夫。

  “夫、夫人莫急,我没事。”

  陆砚书摆了摆手,说话的声音明显比前几日的“陆砚书”虚弱不少。

  江晚棠当然知道他没有病。

  只是今日在府中假扮陆砚书的人,又换了。

  若说陆砚书身旁几个兄弟,个个身形消瘦,整日咳个不停。

  唯有探花郎沈霁川。

  目若星朗,芝兰玉树。

  打马游街的那一日,盛京贵女,榜下捉婿,全都被他婉拒。

  什么霁风朗月,高风亮节。

  他还不是披上人皮面具。

  心甘情愿的假扮成陆砚书的模样。

  放任他与外室苟合?

  老实本分的女人,只能得当做不知情。

  江晚棠从侍女手中接过茶碗,放在了他的手旁。

  “砚书,短短三日,你瞧着瘦了许多。”

  陆砚书闻言,神色陡然一慌。

  在江晚棠朝着他靠近的时候,他下意识往身后挪了半个身子。

  “夫、夫人……”

  口未开,脸先红。

  沈霁川嘴巴哆嗦,声音都不利索了。

  还真是应了读书人脸皮薄。

  他下意识的挪开眼,不敢直视她。

  江晚棠纳闷。

  今日穿得这么本分。

  他怎么会这么紧张。

  像是从未见过女子一般。

  若是像前几次一样。

  他是不是吓得不敢睁眼看她了。

  沈霁川随手抽了一本书。

  想要刻意掩饰心底的慌张。

  刚刚翻开第一页。

  他整个人像是被点了穴一样,定在那里一动不动。

  青天白日。

  陆砚书的书桌上怎么会有这种有辱斯文的东西。

  莫非他平日呆在书房,钻研的都是这些?

  难怪他能晾着新婚妻子,与外室无媒苟合。

  有辱斯文!

  江晚棠看着他脸上走马灯一样的神情,很是精彩,好奇的凑了上去。

  “砚书,你在看什么,看的这么入神。”

  沈霁川慌张的想要合上手中的书卷。

  岂料他太过紧张,非但没合上,还又翻开了一页。

  书卷中,屏风旁交缠在一起的二人,暧昧至极。

  配合着房中的暖香,直叫人心底发痒。

  江晚棠惊讶地双手捂住了嘴巴。

  “砚、砚书,你、你怎么可以白日在书房看这些东西?”

  下一秒。

  她羞红了脸,别过头,声音羞羞涩涩。

  “砚书,其实那晚你表现得挺好的……”

  那、那晚?

  哪晚?

  沈霁川整个人都是懵的。

  这些日子,不一直都是他们三人轮番扮演陆砚书在府中掩人耳目。

  他什么时候回来过?

  昨日他们还在一起吃酒。

  怎么从未听他提起过?

  江晚棠贴了上来,纤细的手臂挂在他的肩头,倚在他削瘦的胸前。

  听得到他的心跳声,咚咚地鼓着耳膜。

  沈霁川指尖深深掐进掌心,用疼痛来分散注意力,保持着最后一丝清明。

  明净清澈、灿若繁星。

  不妆而赤,娇嫩欲滴。

  “夫、夫人,白日这般……实、实属不妥。”

  江晚棠的眸光落在他手中攥着的春宫图上,唇角勾起揶揄的弧度。

  “那你白日躲在书房看这些东西,又是为何?”

  沈霁川:……

  他羞愧地脸颊爆红,连带着白皙的颈脖都泛起了淡淡的粉。

  沈霁川吓得打了个激灵。

  手中的书卷一扔。

  忙开口解释:“我、夫人、不……不是,等下万一有人来……”

  江晚棠抬眸看着他。

  眼眸在短短的几息内,蓄满了星星点点的碎芒。

  “放心,不会有人。”

  柳云舒着急子嗣,不惜在自己亲儿子书房下暖情的药。

  怎么会让人来打扰。

  江晚棠再次睁开眼的时候,白昼已经变成了黑夜。

  她懒懒地翻了个身。

  全身像散架了一样,腰疼。

  沈霁川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。

  那方面一点不弱。

  他衣襟半敞,苦大仇深的坐在床边。

  闻声转过头。

  “晚棠。”

  他双手攥拳放在膝盖上,低着头。

  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。

  “你放心,我一定会对你好的,我这辈子只会有你一个女子。”

  老实本分的女人哪里听得了这种感天动地的承诺。

  她眼睛里闪烁着泪光,仿佛随时都会哭出来。

  江晚棠从背后抱住了他。

  “砚书,你真好。”

  沈霁川一怔,身子明显僵硬了一瞬。

  江晚棠轻咬着下唇,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助和委屈。

  “砚书,我信你。”

  沈霁川想到陆砚书在外面做的那些龌龊事,心疼地把她揽在怀中。

  甚至连昨晚的荒唐事,都少了些负罪感。

  既然陆砚书想要跟秦初雪厮守。

  那以后他来照顾江晚棠。

  沈霁川在府上留宿了七日,直到皇上传召的圣旨下到了他的府邸。

  他才依依不舍地离开。

  “晚棠,你等我回来。”

  老实本分的女人,要对夫君言听计从。

  她面露不舍,乖顺点头。

  翌日。

  江晚棠还未起床。

  陆砚书疾步闯进了她的寝卧。

  “哐当”一声巨响,吓得小九快步走来行礼。

  “什么江家的女人最懂规矩,从未见过哪个懂规矩的女人睡到日上三竿还不起。”

  江晚棠听着与新婚夜相同的逼人语调。

  不情愿地站起身。

  刚要往前一步。

  便被陆砚书身上的一股臭鸡蛋味熏得干呕了一声。

  新婚夜就知道他是个臭的。

  短短三月,他竟然臭得让人难以靠近。

  柳云舒闻声快步走了过来,看到江晚棠面颊苍白,作呕不止,面色大喜。

  “快,快去让府医过来瞧瞧,少夫人是不是有喜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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